社会保障支出作为民生保障安全网和收入分配调节器，对于维护经济社会稳定运行具有重要作用。然而，关于我国社会保障支出能否缩小居民收入差距，现有研究尚未达成共识。一些研究表明，社保支出显著降低了居民收入不平等程度，体现出较强的再分配功能；另一些研究则指出，我国社会保障制度长期呈现城乡、地区和人群分割的特征，资金分配更多惠及中高收入群体，调节收入差距的效果并不理想，甚至产生了逆向再分配作用。为何出现这种研究分歧？本文基于统一的再分配效应测算与分析框架，利用中国家庭收入调查数据，系统评估了社会保障支出的累进性及排序改变效应。在此基础上，本文构建家庭层面的排序改变指标，量化了养老保险制度因素对排序改变的贡献。研究发现：第一，我国社会保障支出整体上有利于缩小居民收入差距，但其累进性取决于收入参照基准的设定。若以转移前收入为基准，社保支出是累进的；若以转移后收入为基准，社保支出则是累退的。第二，排序改变是理解上述累进性差异的关键。社会保障支出显著改变了居民收入排序，导致低收入群体的界定对参照基准选择较为敏感。第三，社保支出引起的排序改变主要由养老金驱动。进一步地，养老金排序改变效应的分解结果显示，基本养老保险制度间待遇差距是其主要来源，制度内待遇差距和覆盖不足的贡献则相对较小。
本文的边际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：第一，补充了关于中国社会保障支出收入分配效应的讨论，为相关争议提供了新的解释和经验证据。围绕我国社保支出对居民收入差距的影响，既有文献已展开较多研究，但研究结论在可比性与可解释性方面仍存在不足。本文基于统一的分解框架，发现对社保支出累进性的评价取决于收入参照基准的设定，揭示了既有研究结论分歧的来源。第二，从排序改变角度拓展了对再分配政策效果的分析。再分配政策不仅直接改变居民收入水平，还可能改变不同群体在收入分布中的相对位置。然而，现有研究多将排序改变作为再分配效应分解的残余项，缺少对其特征和来源的深入分析。本文系统考察了社会保障支出引起的排序改变，深化了对排序改变经济含义及再分配政策作用机制的认识。第三，丰富了关于养老金分配效应的研究。本文通过构建家庭层面的排序改变指标，将养老金的排序改变效应分解为制度间差距、制度内差距与覆盖不足三部分，为分析养老金的分配效果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思路。